纪晓岚笔下的鬼的故事(之二)
难忘的记忆
20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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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司寇王兰泉说："梦午塘在江南做提督学政的时候，官暑后有一个很高的土丘，常在夜间出现光怪。据说有一只野鸡和一条大蛇住在上面，都已经年数很久，成了精灵。梦午塘年少气盛，招集人持工具前往移平土丘。众人来到丘前，都神情犹豫，不肯动手。梦午塘亲自指挥，正在生气地督促众人动手时，忽然起风吹来一片席子蒙在自己头上。他忽忙把席拽去，但随后又飘来一片蒙在头上。两片席子都是官暑中凉篷上的。梦午塘察觉事情奇异，急忙把队伍撤走。至今那一土丘还岿然存在。
乌鲁木齐的关帝祠有一匹马，是城中商人们作为祭品献给祠堂供神的。此马平日自己到山林中去吃草，不回马槽。每到初一、十五祭神的日子，必定在黎明时就以先期立在祠外，一动也不动如同泥塑一般。每次所立的地方，不差尺寸。如果遇到不足三十天的小月，也能准时到来，从不失期。祭祀完毕，就不知到何处去了。我原来以为是道士先把马引到祠外，神化这种传说而已。庚寅年二月初一，我到祠堂 早，亲眼目睹此马从雪原缓步而来，弭耳自立祠外。当时雪中绝无人迹，这也可谓一奇。
戊寅年五月二十八日，是吴林塘先生五十寿辰。当时，他住在太平馆，我便去为他祝寿。在座的客人当中，有一位能用吸烟做游戏。这人约有六十多岁，操南方口音。他谈吐风雅，出语不俗。不知他将做什么游戏。过了一会，有个仆人给他拿来一支大烟袋，烟锅里足足可以装四两烟叶。他接过烟袋，点火便吸了起来，边吸边咽，将烟都吸进了肚里，有一顿饭的功夫，烟吸完了，他又要了一大碗浓茶喝了下去，然后对主人吴先生说；"我呼唤两只仙鹤，用来为您祝寿吧？"说着，张开嘴吐出一口浓烟，那烟转眼化作两只仙鹤，飞向大厅一角；他又慢慢吐出一道烟圈，大小与盘子相仿，仙鹤由烟圈中穿来穿去，往返飞舞如玉女穿梭。随后，他咳了一声，吐出了一条烟线，这条烟线直直地冲向上方，渐渐散开去，像是水波状烟雾。仔细一看，那云雾又化作许多一寸左右的小仙鹤，在厅内徘徊飞翔，过了半天，才逐渐消失。众人对眼前的景像目所未睹，皆惊异非常。不一会，他的弟子也走上前来，先为主人敬上一杯酒，然后说："我的本事比不上老师，只能为您表演个小戏法。"说着吸了一口气，再向空中一吐，便有一朵祥云在酒宴前飘缈隐现，慢慢地变成一座小楼阁，楼阁上雕栏绮窗厉厉在目，如同画幅一般。这位弟子说："此为'海屋添寿'之意。"众宾客又大为惊讶，认为"指上毫光现玲珑塔"的情景，也无法与眼前的境界相提并论。以我所见的野史小说而言，如"掷杯化鹤""顷刻开花"之类的故事实在不少了，说不定是实有其事的，后人大都不信其有，恐怕是少见多怪之故吧？不过，这种事倘若不是我亲眼所见，我也不会相信。
纪晓岚《阅微草堂笔记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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